有時候,你看到的事情是真的,但你對它的解釋,可能完全是錯的。《孔子家語》裡記載過一個故事:孔子周遊列國時被困在陳、蔡之間,弟子們斷糧七天。好不容易弄到一些米,顏回和子路開始煮飯。子貢從井邊望過去,剛好看到顏回抓了一把飯放進嘴裡。子貢當下只有一個想法:「顏回竟然偷吃?」(這個故事也見於其他古籍,細節各版本略有不同。)

事情的經過

子貢沒有直接質問顏回,而是跑去問孔子:「一個仁人廉士,到了窮困的時候,也會改變自己的操守嗎?」孔子說,他相信顏回的仁德,已經很久了,然後決定自己問。飯煮好後,孔子對顏回說:「我剛才夢見先人了,想用這鍋飯先祭拜他。」顏回立刻說:「老師,這鍋飯不能拿來祭拜。」孔子問為什麼,顏回說剛才煮飯時有灰塵掉進鍋裡,丟掉太可惜,但沾到灰塵的飯又不能給老師吃,所以他就把那一部分自己吃掉了。

子貢看到的畫面是真的,顏回確實抓了一把飯吃。但子貢腦中接上的那一句「顏回偷吃」,卻不是他看到的。

「看到」與「解釋」是兩回事

很多誤會就是從這裡開始的:我們看到一個表情,就替對方決定了情緒;看到一個動作,就替對方決定了動機;看到一個結果,就替對方決定了原因。你看到的是真的,你以為自己看懂的,卻未必是真的。

你看到的是真的,但你的解釋可能是錯的:孔子、子貢與顏回的「偷吃」故事

Photo by Jones Lee on Unsplash

孔子沒有急著推翻長久的了解

更值得注意的是孔子的反應。故事最後他對其他弟子說:「吾之信回也,非待今日也。」意思是:「我信任顏回,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。」他沒有因為一個畫面,就立刻推翻自己長久以來對一個人的了解,而是選擇自己去問。這個動作,比「顏回沒有偷吃」更值得學習。

我們每天都在做子貢做的事

看到同事跟主管在角落講話,你馬上想「是不是在講我?」看到伴侶手機亮了一下卻沒有回你,你開始想「他是不是故意不理我?」看到朋友聚會沒找你,腦袋已經自己寫完劇本:「他是不是不想跟我玩了?」我們看到的是一個畫面,大腦卻會自動補上動機。這與職場上別再說「他們」和解釋風格談的是同一個習慣。

把事實與故事拆開

以後遇到讓你覺得「不太對勁」的事,可以刻意把兩件事拆開:我真正看到的是什麼?以及,我自己加上去的解釋是什麼?例如事實是「他看到了我的訊息,三個小時沒有回」,解釋可能是「他故意不理我」。這兩句話看起來很接近,其實中間差了一整個世界:第一句是資訊,第二句是故事。遇到重要的事,不妨像孔子一樣,多問一個問題。

常見問題 FAQ

Q1:這個故事出自哪裡?
一般認為記載於《孔子家語·在厄》等古籍,也有類似版本見於其他典籍,細節略有差異。

Q2:為什麼我們容易自動補上動機?
大腦偏好有因果的故事,會用過去的經驗與情緒去填補資訊空白。

Q3:怎麼避免誤會別人?
把事實與解釋分開寫下來,並在重要的事上直接詢問,而不是猜測。

Q4:總是覺得別人針對我怎麼辦?
若長期有被針對、被監視的感受而影響生活,建議尋求專業協助;台灣可撥 1925 安心專線。

Photo by J. Brouwer on Unsplash